鬼脚七：无高考，不青春！（一个70后的高考回忆）

写在前面的话：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高考成了青春的代名词。

有人因为高考改变了命运，也有人因为高考多了一种选择。

今天这篇旧文，一起聊聊高考，也聊聊青春。

20年前的这个时候，我和很多同学一样，即将走进教室，参加高考。

我高中母校在湖南华容一中。那时候，升学率很低。除了我们学校每年能有一百来个同学考上大学以外，其他五所高中，每个学校只有十来个学生考上本科，每个学校的毕业生也只有三四百人。

从我懂事开始，我们村好像就没出过大学生。上高中之前，大学生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。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太多：

大学生应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吧？

琴棋书画诗酒茶，应该样样精通吧？

大学生以后都是科学家吧？

大学生以后都是有钱人吧？

大学生每天应该有肉吃吧？

大学生应该可以谈几个女朋友吧？

大学生应该有两个脑袋吧？

......

后来等我成为大学生后，我偶尔还会正儿八经的打量一下自己，看看左手，看看右手，看看胸口，看看脚下，我怀疑是不是搞错了。

是的，我没有见识，我爸也没有见识，他从来没有想过让我考大学。

我的所有亲戚中，最高学历也就是高中，那是我叔叔。听说他高中毕业后还复读了一年，不是为了考大学，而是因为他篮球打得好，老师想让他留下来代表学校参加县里的比赛。

那时候唯一可以跳出农村命运的途径，是考中专。

能考上中专的，都是最优秀的学生！家里需要大摆筵席，隆重庆祝的！

那时候中专毕业，可以当小学老师、护士等，或者安排到乡镇府当个文员什么的，反正不用种地就是了。

我当时的目标就是考中专。

阴差阳错，华容一中提前招学生，我去试了试，居然考上了，虽然是最后一名考上的。

考上了高中，我也没想过考上大学。用我老爸的话说：

上大学就不指望了，高中毕业带个媳妇儿回来就好。

那时候农村娶媳妇不容易，一般说媒的都会提三个条件：三金一卡，屋上没瓦。

“三金”指：金戒指、金项链、金耳环；

“一卡”是指摩托卡（摩托车）；

“屋上没瓦”是指家里要有个小二层的楼房，因为一般的房子都是盖瓦的，只有楼房不用盖瓦。

如果家境不好，经常会娶不到媳妇儿。我家境就不好，不好到很可能娶不到媳妇儿。

我上高中没想考大学，但也没有想找媳妇儿。当时家里太穷，过于自卑。

记得刚开学的第一天，看着同学们的衣服都很漂亮，我一直不敢离开座位，因为我的裤子上有一个补丁。后来为了上厕所，我不得不用手捂着补丁处走出教室，然后疯狂地跑向厕所！

那个场景，我仍然记忆犹新。

再后来慢慢习惯了，因为实在躲不掉了，我好多衣服都有补丁。既然躲不掉，就适应它，脸皮也厚了一点。

可能是因为我脸皮厚的缘故，也可能是因为听了老爸的话，后来我跟班上大部分女生关系都不错，高考完后还真的有个女生要跟我回家.......

继续说高考。

当时考试的时间是7月7日、8日、9日，后来才改成了6月7日、8日、9日。据说是因为7月天气太热。

那时候湖南高考实行3+2，分成理科和文科。

理科考试语文、数学、英语 + 物理、化学，文科考语文、数学、英语+另外两门，我也不知道。

每门课满分150分，总分750分。为什么满分不是100分，我也不知道，估计是为了让每个人总分显得多一些，这样报出去有面子。

第一门课考语文。

所有的学科中，我成绩最不好的是语文。所有这些科目，我最害怕的也是语文。

我不知道那些拼音怎么读，我不知道那些文章的中心思想，我作文写得也不好，跟女生写情书都不知道怎么开始。

后来高考的时候，语文考了95分。你说还不错？总分150分，考95分也就是及格而已！当然，已经及格了，我满足了。

生活总是喜欢跟人考玩笑。作文写得很差的人，现在靠写作为生；经常打架的同班同学，后来当了警察，听说最近要晋升大校了。

第二门课考数学。

数学是我比较擅长的一门，那一年的数学题还比较难，普遍考得不好，我137分，考了全县第一名。

印象深刻的是我们的数学老师，我还记得他的名字：刘应均。

刘老师教我们高三时，已经头发花白。他本来已经退休，由于他教学能力强，高三班缺数学老师，学校又把他请回来。

我们是他教的最后一班，之后他又退休了。我大学毕业后，再也没有见过他。后来我回到学校去，遇到之前的老师，老师说他已经去世了。

现在想起来，还有些伤感。

第三门课考英语。

那时候的英语，都是考语法、句型、单词什么的。因为大部分都是选择题，所以做不出来就猜。

不说也罢。

第四门课考物理。

物理是我最擅长的一门，也是最自信的一门。我当时甚至想，只要我认真考试，物理绝对能考满分。

老师也是这么认为的，因为之前几次全县的模拟考试，我基本上都是149、150分。现在对这样的人，都叫学霸。

生活总是喜欢跟人开玩笑。

我物理成绩最好，期望最高，但却考得很差，我考试完了以后都不知道为什么，现在我也想不通。唯一的解释就是生活喜欢开玩笑。

第五门课考化学。

化学也难不倒我。

其实我的理科都很不错，天生适合学这些东西。我讨厌学语文和英语，喜欢学数理化。

当时觉得语文和英语都没用，因为学好数理化，走遍天下都不怕！搞笑的是，毕业以后语文和英语都帮过我不少忙，反而数理化却忘得一干二净，彻底还给了老师。

化学老师是我高一高二的班主任，对大家都很好，后来去了广东顺德做老师，现在还偶尔有联系。

上次她知道我还写了出了两本书以后，觉得非常自豪。其实她不知道，现在出书早不像以前了。以前能够出书，绝对意味着水平和实力，现在出书，只要脸皮厚就好的.......

高考前，我老爸来过一趟， 估计是周围邻居告诉他说：孩子高考，父母应该去看看。

我在校园门口看见他后，跟他吃了顿饭，然后就让他回家了。我说：

你在这里能帮上忙么？帮不上忙还不如回家耕田去。

我爸觉得他儿子说得有道理，于是就回家了。

等后来报高考志愿，他也想来参谋一下，我说：

你知道物理不？你知道自动化不？你知道电机设计不？都不知道，还是我自己来好了，选好了告诉你。

所以当时高考志愿也是我自己填的。

现在想来，那时候真的不懂事，以为自己比父辈知道的更多。现在才明白，我们懂的是知识，他们懂的是智慧。相对于人生来说，智慧比知识重要得多！

我上大学后有一阵特后悔，因为考了高分，志愿填了个冷门专业。不过现在看来，我觉得选择得很好。正是因为那次选择，让我有了后来不同寻常的奋斗之路。

其实吧，人生只有一次，无法重来，你永远无法知道你当初的选择是对还是错。从这个角度讲，人生的选择，根本就没有对错。

好了，谨以此文，献给即将参加高考的所有考生们！

（完）

【编者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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